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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09
第一次听到in the deep这首歌,是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沉稳舒缓的女声,暗含一种冲破屋顶的激情,霎时,有种惊艳的感觉。于是down下来,作为偶尔净化自己心灵的药剂。
可惜最佳歌曲最终被一首RAP歌曲获得,让几个毛头毛脑的黑人在领奖台上激动地跳了半天。本届奥斯卡许多奖项,包含了很多的鼓励分,突击式地展示了一种令人诧异的包容度:除了提名影片题材令人意外的严肃之外(包含了同性恋,种族歧视,种族报复,政治迫害等,用John Steward的话说,这就是为什么人们要跑进电影院去----逃避。。。),也将各式新人,种族,阶层捧上领奖台。
于是本届奥斯卡也顿时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历尽奢华之后,奥斯卡终于展示出老大风度的另一面。这不仅仅只是一场星光闪耀的好莱坞筵席,也不仅仅只是玩弄电影的好手,电影学院的老头们都还是清楚的明了,电影事业的本质毕竟还是扎根于充满矛盾,冲突的现实土壤本身。
不可避免地想,奥斯卡这样了,中国电影呢?
一直没有时间看获奖电影,这些电影如《晚安,好运》,《crash》等在我还在丹麦的时候就已经遍布哥本哈根的各大小电影院,可国内,别提只会引进科技大片的电影院,就连体制之外的网络下载,在提名出现之前,要寻找这些影片,都是极其困难的事。
观众不是小鸟,喂什么就吃什么。
国内影院,除了一心只想让观众掏钱,还有别的什么想法么?弄到最后,害得国内本来较出色的导演都走上了一条视觉支撑影片的不归路。想起广电总局带领下的一帮窝窝囊囊的官员和电影人,心里就只来气。
电影的本质是艺术,立足于生活的艺术,而不仅仅只是赚钱的工具。自认为观众笨到只会傻傻地掏一大笔钱,捧着玉米花倾心于只有视觉冲击的电影人,实在是智商低到不能再低。国际上的电影发展,走的是多元化的途径。只会在别人半个屁股后面跟电脑科技的风,学又学不好,还自认为掌握了最新潮的电影制作,来耍弄观众,真是愚蠢至极。
本届奥斯卡,应该好好给中国电影人上一堂课了。
对于看客的我来说,怒于中国电影的浮躁,牢骚发了半天,也无可奈何,干脆去看刚拷下的Crash。我相信这本电影,应该会和它纯净的主题曲一样,同样给我惊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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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11
"爱情怎么会走得那么快?"
《春逝》里,尚优面对坚持分手的恩素,问了这么个问题。
他只是疑惑。曾经充满了他们生活全部的爱,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逃走了?大自然的声音还能捕捉,可那些美丽的时刻呢?
他们在车站傻傻的相遇,在深夜的寺庙外倾听细细的风声,在公路旁的相拥,河边的轻吟,恩素抱着他说“跟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这些时刻,曾经如此地真实,却一下子变得梦幻般缥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解的尚优像一个委屈的小孩似的,在恩素面前醉酒,撒野,跟踪她,割坏她的车,以为自己还能挽回些什么。
直到他在奶奶面前大哭一场,才终于感到了解脱。
尚优的奶奶用她自己的生活,告诉了尚优,那些稍纵即逝的美丽的时刻,也许根本就不属于生活,但也许,就是生活本身。
奶奶只记得她年轻英俊的新郎,却不记得他的外遇。在常人眼里,她患了痴呆症,整天只傻傻地等着迎接死去的爷爷归来。只有失恋后的尚优,才真正明白了奶奶为什么这么做。
他们都没法掌握生活的速度,唯一能掌握的,只有记忆。记忆就像尚优身上绑着的录音器材一样,是唯一对抗无奈的武器,它能选择那些昙花一现的美丽时光,录下来永远储存在自己的内心。
尚优是个很好的录音师,他录下了大自然最美的声音,他最后也录下了自己曾经的爱情。影片的最后,在麦田的沙沙声中,他终于露出了豁达的笑容。
他也许明白了,每个人,在逐渐走向生命尽头的过程中,都会渐渐变得和他奶奶一样,不再计较生活的得失,却是细细品味那些短暂如春日的时刻,也许只有那些明媚的时刻,才是生命最真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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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不在国内的时候,错过了两样红得发紫的流行,一是超女,二是大长今。前者到底是怎么个样,我到目前为止还是模模糊糊,而大长今,则是连名字都没听说过。春节这几天,吃饭的时候跟着娘看了一点之后,竟就从此被征服了。五天之内,我俩什么都没干,就陷在这出古装戏中,跟着剧中人物一起成长顽强一了一番。
娘是为了学习剧作写作,才难得地放弃一切家务,一动不动地坐在屏幕前,我则早有日夜不停看电视剧的传统,所以对我来说,这事不太累。不过我俩看戏的情形,则有点癫狂的样子,一会儿吱吱赞扬一番,一会和着剧情扯餐巾纸擦眼流,一会又像搞学术研究一样,评这评那的。这几天最苦的是爹,声音污染始终未断,吃饭时间一拖再拖,客厅被始终霸占不说,甚至他每天必看的锵锵三人行也只能让度,只能一个人整天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唉,内心也不忍哪!可谁让最先,是他出的主意,让我们间或不断地看连续剧呢?
大长今还是我平生看的第一本韩剧。不知为何,以前总对韩国影视有那么一点点的抵触,虽然好的电影我还是照看不误。但韩剧,因为听说是细水长流型的,总缺少一些耐心准备。更何况电视里放出来的情节,怎么跳台都是大婶大妈的在做着聊天,因此就给我造成了一丝偏见,觉得韩式的家庭伦理剧总不够带劲。大长今虽然讲的是个人成材的故事,里面充满了宫廷斗争和波澜险恶,不过总也带着韩剧特有的细腻,然而这种细腻,也正是它的迷人之处。因为细腻,才能把每个人物的性格和心理全面立体地展示出来,因为细腻,才能发生很多看似很不平常,但确能得到最合理解释的情节,也因为细腻,除了情节之外,演技也成为被欣赏的元素之一。
大长今好看在很多地方,人物,演技,场景,更别提各种料理烹饪场面和紧张的施医救人场面,最好看的还是它的情节。我只能说编剧手段高超,一个简单的历史人物可以被赋予如此立体丰富,充满曲折动荡的一生。这就是这出韩剧的高明所在,因为剧情合理地慢慢发展,你很难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即使不小心猜到接近的,呈现也是和你所想的完全不同的形式。比如,长今和韩尚宫确认互相身份的那一剧,我有很多猜测,想着她们到底如何认出对方,比如我猜测可能是一个人先发现,一人后发现,比如韩尚宫在发现醋坛里的信后一转身发现长今泪流满面的站在后面。然而真正的剧情中,两人竟同时发现,然而欣喜地跑向对方,最后在一处空地相互伫立着。这个处理非常得妙,同时发现,暗含着两人对对方同等的强烈感情,而跑步用在情感表现上则是再合适不过的动作。再比如,看到最后几集,我还在想呢,会不会在长今和闵政浩之间出现皇帝这个第三者,每想到真的出现了,可是皇帝对长今的爱慕却不是以招入后宫的方式,这也很出乎意料,而且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看得人心理实在舒坦得很。
现在知道了为什么韩剧的主要对象是各年龄段的女性。日剧充满青春,欧美剧紧张刺激,而韩剧,虽然也斗争重重,悬念不断,但总体总能给人一种心情愉悦的感觉。再加上重视家庭伦理观,当然能博得妈妈级观众的欢心。对于我来说,看完一本大长今,也打完一条围巾,想烧菜又想养生,觉得自己女性意识又迈进一大步,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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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25
在北京和国外呆了一段时间,回到家乡杭州,除了感叹西子湖的至善至美的维护之外,竟也在街头巷尾的市民中遭遇了一种“文化震惊”(cultural shock),最严重的就是被遍布街头巷尾的睡衣一族所震撼。
其实我取这个名称,有些读者可能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人在其中,耳濡目染,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像我这种身在异乡的边缘人,经过比较,再回头观察这样的社会,才觉得很是独特。
我所谓的睡衣一族,简单概括,就是穿着睡衣在街上荡来荡去的人。用科学点的话来说,就是睡衣的穿着与里外场合无关,与生活方式无关,与相处人群无关,只与穿着人的心态有关,即,穿着舒服就好,穿着暖和就好,而且穿着也蛮好看的。
睡衣族主要聚集在菜场,超市,烟酒店,便利店,社区医院,小区绿化区以及大街小巷的任意一个角落。睡衣族的年龄分布主要是在家务压力较大的中年一辈,女性比例更大(男性也不少!),当然小孩老人年轻人各层次都有。在某些时刻,放眼社区街道,一件接一件五颜六色的睡衣擦肩而过,于是内心不由产生幻觉,揣度是否已到了一个睡衣时代,其它时式衣衫都得让位给这个新登基的时尚之王。
而漂移在大街上,被温暖舒适棉制睡衣包裹着的人们,也个个面露舒坦悠闲的表情,丝毫没有小心翼翼左顾右盼深怕被人指点的拘束。睡衣一族最正宗的扮相就是,身着上衫下裤的棉质套服,手提菜篮,塑料袋或酒瓶,面露满意轻松的神态,缓步出入在买卖场内外。而路人也早已或从来就没有认为睡衣族与众不同,从来没有侧目而视,从来没有说三道四,睡衣好像同西服,成衣一样是日常服装中的一种。
街巷遍布各处的睡衣到可初露家内情形的睨端。试想,流行满溢到街头的家居服,在家中岂可会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次到一个老师家做客,全家上下睡衣相迎。父亲,母亲,祖父,连七八岁的小孩也不免于过,穿着缩小几倍的儿童棉衣,两臂手大摆在胖乎乎的衣料外,一起神态自若地站在门口迎接我,其壮观程度顿时就把我给镇住了。
对外国人来说,睡衣一族是绝然不可理解的。一个老外和我一起走在大街上,看到睡衣遍地开花的景象,那才叫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他们认为,穿着睡衣走到大街上,除非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否则真是不可理喻的事情。西方人的睡衣就是睡觉时穿的,而家居服基本就不存在这个概念,他们即使穿着很随便的衣服也顶多是为了劳动的目的。西方人,在家都穿着正式,随时都可以出门,中国人同样随时可以出门,只是穿着完全相反。西方人在家如同在外,中国人在外如同在家。
睡衣族是近两年产生的现象,但有时候看着穿着厚厚的棉睡衣的人群,幻想中竟看到二三十年代老照片中棉袄着身的影子。棉质睡衣的受欢迎,也不免在一定程度上泄露了人们不自觉怀旧的心态。也许是千年积淀的原因,中国人总是对棉袄情有独钟。棉袄暖和又舒适,正符合国人穿着的理念。西方人自古至今穿衣讲究等级和款式,却鲜少有关心舒适度的,譬如那扎箍腰腹,勒紧胸膛的石榴裙,又譬如现代穿着讲究却行动拘谨的衬衫领带西服。哪比中国的长袍马褂,棉袄小衫等,件件都是舒服为重。只是发明了现代衣服的西方人,把洋装,套装,裤子等时装传遍世界,但他们对着装依场合而定的等级观念却没有随之撒播。在国内,无论贫贱,无论老少,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自己穿着舒服就是,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所以从这个方面讲,其实中国人是最自我为中心,最人本又最实际的一个种族。
更何况,建中国哲学之基的孔子说: “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亲亲为大,要首先爱家才能其次爱社会。当社区就是一个大家,家的概念延伸到外部世界的时候,家居服自然注定会跑出家的范畴,而走向更大的大家。不仅是服装的领域,其它很多很多方面,家的观念就会流于外界,“家”这个字像空气存在于世界中一样弥漫在国人的头脑中,无处不免,又像吸石一样,牢牢地牵拉着想跑远又无法跑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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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19
我为什么要离开杭州去北京呢?每一个杭州的朋友都不解地问我。杭州这么好,多少人挤破脑袋要住进来,我却生在福中不知福,一心只想留在脏不拉叽的北京?
是啊?我为什么要选择北京而不是杭州呢?北京有什么好?灰蒙蒙的天,脏兮兮的地,土色的房屋。北京没有水,没有绿色,只有遍布城市的混凝土怪物。北京的海名为海,却连西湖边的一个小池塘都不能比。北京的交通也更为令人难以忍受的拥挤,悬殊的贫富差距反应在交通工具上最为明显。北京混乱封建,哪比得上南方的文明守序,甚至有朋友说北京是全中国最体面的农村。
反之杭州,这次回家,在新修的西湖博物馆前,我再次肯定自己,我的家乡不亚于任何一个欧洲城市。城市本身就是美的,而这种美因为旅游的压力而得到了完完全全的保护甚至升华。杭州是一个围绕西湖打转的城市,这个城市因为一个湖而得到了一切。民营经济和商业资本的运作使得这座城市在生活的舒适和自由度上得到尽大可能的保障。西湖的西扩工程和四周所有公园的免费开放,我从这些举措上看到了这个城市重视市民的态度。最近得知的消息,杭州竟是全国新闻自由程度最高的城市。都市报竞争激烈,每天围绕着大大小小的市民贴身消息热火着。
相比别的中国城市,杭州更像我居住过的哥本哈根。多雨湿润,城市美丽整洁,井然有序,人们每天享受着惬意的生活,散散步,赏赏景,日子滋润甜美。
可是,我为什么还要离开她呢?
的确,杭州具有一切舒适生活的基础,然而,她唯有一点比不上北京,那就是,杭州有生活,却没有梦想。梦想这个东西是不顾及城市贫富与否,更无关其惬意与否。杭州是个生活的地方。自古西湖上,春分吹得游人醉。一杯清茶,眺望水天,多少仕途的坎坷就在一荡一荡的西湖水中被温柔的瓦解。郁达夫沉沦西子湖畔,李叔同隐身南山路,无数才子佳人在湖边抒情一把,就再也无法解开这个浪漫的结。更何提宋王朝就在歌舞升平中淡忘了一切国仇家恨,临安临安,却是安逸了好几代,留下了半搭子北方话混入吴越腔。现今的杭州到也还懂得把荣耀的事情再次正大光明,岳飞,南宋官窑,宋城,个个提醒着世人这座城市不仅只是个享乐的地方,毕竟还和好几朝首都搭上关系。而杭州的安乐主义,在商业和城市宣传的热潮中被发扬光大了到了极致,于是就紧跟着今年即将而来的“世界休闲博览会”,这座城市也逐步被打造成“休闲之都”,即利用了自己的特点,又推销了自己。以后这座被明文定了性的城市,外人再怎么挖掘,也都不由自主地会和安闲,享乐挂上钩了。
而北京呢,有什么可以来定性北京的呢?没有。古老?杭州也古老。厚重? 哪比得上西部城市的厚重。北京是不可定性的,当然,用做奥运宣传的象征性符号不算。但是,就是因为他的不可定性,北京才是多元的,是可挖掘的,是丰富的,是有故事的,有梦想的。北京乱,可是乱中出产原创。北京艰难,可是艰苦中诞生奋斗。北京不必任何自我宣传,就能被自己一石一砖中隐藏的无数故事披上一层层光彩。不像杭州,悠闲得没有了表情,北京是个盛满了情绪的地方,狂热,怨恨,愤怒,大喜大悲。的确,北京不似南方的自由民主(这点总然会变),然而这不代表北京是个无趣的地方。有不有趣和意识形态毫无任何关联。北京的生趣来自他的人,我不只指那些侃着大山的本地人,我也指所有生活这座城市的人们,因为这座城市的熏陶,每个人也都因此而裹上一层深厚的味道。
如果说杭州像安稳悠闲的哥本哈根的话,北京则像什么鸟都装有的巴黎,虽脏乱却永远是唯一的,北京,也永远就是北京。
因为很多其它元素, 对北京脏乱的容忍程度就达到了一个最低线。比如北京的文化,就凭北大,五道口和附近的众多书店,西边的北京就是个我最最留恋的地方,想起来就觉温暖。而北京的阳光,刚强得像男人的胸膛,粗犷有力,真正的阿波罗光明之辉。冬天的北京有雪,有冰,秋天有杏树,春天有桃花,虽不如杭州到处的绿色,却以他的五彩缤纷带给人自然的美感。
更重要的是,北京,因为他的大,他的宽广,因此装得下所有人的梦想。别的地方山灵水秀,比如浙江,出产种子,而发芽乃至长成大树,却永远是在北京。
个人的生活不管怎样,最后总是只落在一个循环里,循环可大可小,却永远只是城市的很小一部分。我们依据个人的需求,从城市截取自己最需要的那部分。没有一个城市是完美的,我们只能期望这个城市是否能够满足自己。我其实是幸运的,两个城市都是我最爱的,赞它骂它都只表示我关心它,选择一个不代表抛弃另一个。人是变化的,因此才选择更替城市。在现在这个自我摸索的阶段,我自认为需要北京这样的一块宽广的天地,来寻找我的梦,实现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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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06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国后就如此淡忘了自己的博客,是蜂拥而至的现实么?据我个人分析,此乃回国后与人的接触猛增,这种铺天盖地的人际交往使得网络传播成了一种较为无力的东西。从这种角度说,相比之下,在丹麦虽然落得个自由,但常常是寂寞的。现在想来中国就这点好,人多。总是热热闹闹的,身边总有人的感觉,虽然personal space 骤然减少,但皮肤相触的感觉还是蛮亲切的。
当然身边充满了人的这种感觉从很多方面讲也是不那么有利的,比如很多人会说,在人群中才更加感到孤独,也会说这么个世俗社会,众人对个体的影响是很大的,个体容易丧失自我,我不反对这些说法。我自己更深的体会是,充满人的社会对自由的限制。
丹麦不是没有人。西方人也很喜欢扎堆。但自由这个东西不是存在于无人的环境中。自由是一种心中无人的状态。自由完全可以存在于很多人的社会中,只要这个社会中的所有人只对自己负责,而不干涉别人。而一个不自由的社会,每个人首先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评判别人的行为,议论别人的态度,而他们走的路也必然和主流所允许的方向一致,否则就被视为异类,他们自己也成为别人评判的对象。在不自由的社会中,每个人都活在别人的目光里,所以每个人都丧失了符合自己个性和希望的发展自由。
所以在这样的社会,我们都必须沿着过来人教导我们的方向走,You have to! or you'll regret! 男人女人同样要依着模范样子来改造自己。男人就要有个男人样,不买房怎么可以?做多了家务成何体统?必须要有才,要有钱,要保护娇小的女人,要顶天立地。。。而女人要有个女人的样子,不贤惠怎么可以?不化妆地漂亮怎么可以?不娇小玲珑怎么可以?不显得笨一点怎么可以?。。。。。。
人多的社会就是这样给男人和女人套上了一层层无形的枷锁,直到把他们的头脑扭转得畸形为止。社会认为是美的东西,个人就必须去遵从,比如那些曾经的断裂变形的小脚一样;社会认为是对的东西,个人就必须去遵从,比如那曾经的沉重的铁制贞操裤(说起来,我看到过中国古时贞操裤的照片,怎么和现在流行的丁字裤这么像?)。。。我们谁都不会否认社会在发展,在变化,可很多时候,这个社会其实一点都没有变。
人多的社会,条条框框挤走了自由。这样的社会,只要沿着主流走,在框架内处事,人可以活得很平和,很安稳,可是,这是每个个人的一生追求的东西吗?我总想起一句话,说中国是表面的集体主义,实质的个人主义,而西方人是表面的个人主义,实质的集体主义。也许从社会形态的角度来讲有一定的道理,凭着中国曾经的社区式,家族式社会结构,也凭着西方曾经的宗教信仰的普及,可且不说时代已完全不同,每个社会形态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从人这个角度说,我不觉得中西方有多大的区别。国情不同,历史不同,文化不同,这些更多的是事实?还是借口?
即使这百分之一百的是事实,正在变化中的中国,应该至少了解到,除了经济上的改变之外,对人的态度的改变是最为关键的,至少应该知道,在一个自由的社会,舆论建构的社会是无法压制人的,个体是社会最为关键,最值得尊重的元素,自由存在于每一个独立的个体中,无论个体多少。
个人,有权利沿着主流设计的路子安稳平和地一步步走下去,也同样有权利设计自己的生活,思想和一切,选择安稳或是动荡,这是个人选择而非他人评判的事情。社会,如果是自由的,则必然是多元的。社会只是被建构的对象,而非吃人的建构者。社会不干涉人的选择,人,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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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21
如果昨晚没有在朋友家住,我还真的会以为丹麦人的生活水平相对比较平均。原来是完全相反的生活方式。我的寄宿家人嗤之以鼻的习惯总和,就是她家老太太的整个生活。
不过我倒是难得地享受了一下“下层人民”的生活,满足地吃着fast food,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结果发现,其实没有我所预料地那么舒服。当我回到我住的富人小区的时候,感到了一种安全感,不知道是因为住久了的亲切,还是富裕带来的物质上的满足。
其实我到更宁可相信这是健康的生活方式带来的安全感。尽管很多事情,比如天天骑车,从不看电视,自己动手做面包,编织,修车,只去乌干达的店买咖啡喝,以及只吃无污染的健康食物等等,这些细节需要耗费精力,但是当它成为生活常态的时候,就会觉得,这是一种对生活和自己身体尊重的表现,因而会觉得很放心。我们常说要善待自己,可是总是忘了真正的善待在于尊重自然,而非物质。(这样想起来,“太太口服液”的广告词实在是具有很反讽的味道,一边要人对自己好,一边要她们服药)
换一个理论点的词汇说,我们和我们的生活,常常是被“异化”的。在商业世界,有多少卡夫卡笔下的大甲虫呢?他们发现自己的变形之后,惊恐地吱吱叫,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发出声音了,当然更多的情况,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甲虫了呢。
觉得西方的穷人尤其容易被物质化,而被物质化的表现之一就在于体型上。美国的穷人区已经被couch potato所占领(就是整天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电视,变得和土豆一样的胖子),欧洲也不在少数,连丹麦这样讲究自然主义的国家都幸免于难。卡夫卡如果还能再写一篇《变形记》,估计会写一只土豆甲虫。
幸好还有Sean Pean这样的导演。在纪念9.11的十一个故事集中,他代表美国拍了一本短篇,是我印象最深的:一个生活贫困,肥胖臃肿的老人,整天的生活就是睡觉和看电视。他的房间因为对面的高楼挡住了阳光,所以一直黑暗无比,也因为这个原因,他最心爱的一盆向日葵,怎么也得不到阳光因而萎靡凋谢。而这一切都在大楼倒塌的那一刻发生了变化。大楼慢慢地消失下去,灿烂的阳光却瞬时撒了进来,照得整个房间金碧辉煌,也照得这盆枯萎的花神奇得绽开开来。阳光下,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生活本充满阳光,只是人为地,一幢幢物质搭建的高楼搭建了一个机械黑暗的空间,人们在里面忘记了灿烂的太阳,无限广大的自然。他们因而找不到了自己。真希望什么时候会发生新一轮的“文艺复兴”,把人类从工业,物质,金融和技术的反控制中解脱出来,成为自己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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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9
复习欧盟。越看越产生点感动。
虽然对EU的讽刺者不占少数,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也什么都不懂,摇摇摆摆地学着走路,但是在这个实力作证,强者为赢的世界丛林,竟然就在成员的吵吵闹闹中诞生了一个如此富有理想主义色彩的政治实体,无数的困难,没有前者走过,但它依旧艰难地一步步地走着自己的路,并且强大起来。
就如同欧盟创始人Jean Monnet说的:“Europe will be made through crises and the sum of the solutions to these crises",这个坚信平等和民主的大陆,终将在协商和对话中产生一个崭新的政治形态大帽,其下每一个公民都能从容地享受平等和福利。
或许雨果那关于united states of Europe的激情发言更能代表欧洲整合拥护者的感情: "总有一天,到那时,……,所有的欧洲国家,无须丢掉你们各自的特点和闪光的个性,都将紧紧地融合在一个高一级的整体里;到那时,你们将构筑欧洲的友爱关系……”
用中国的话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话套在欧洲身上也一点没错。然于中国不同的是,欧盟与民族国家是一种双重身份的叠合,它是一种立足于传统的欧洲人权观和公民权利概念上的政治建构。从某个角度说,欧盟背后的哲学有点回到了古希腊的议政概念,其中,精英执政,但公民一直是最重要的根基。欧洲的整合并不是从国家意义上诞生的统一,而是从每个公民的个体利益出发才得以实现。欧洲整合的目的,是为了给每个成员国和个体公民带来其个体更大的利益。因此,如果公民说不,那欧洲整合就完全失去了基础。所以当欧洲宪法因法国和荷兰说不而不得不取消进程的时候,这正好点出了欧盟最大的天性:民主。
EU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朝着理想国的目标。是成是败,其实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人类文明史上曾经有过这样的尝试,它采用暴力和压迫截然相反的途径,权力分散到社会各级,国家成为福利的负责者,而个体公民则是一切政治的基础,有了这些,人类就至少不再是漫漫宇宙中一种蛮夷的生物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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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9
Faint.
丹麦最大的严肃报Politiken今天用一整版来采访木子美,这是中国系列人物中的第一个。里面一张偌大的照片,把木子美的头像放在***语录封面上。以我浅陋的丹麦语,我大致看出其报道在说,木子美是中国新一轮的偶像,她用公开性生活的方式对中国社会进行了一场革命,当然报道没有忘记提及这个人在中国民主化上的意义。
我的host father说,出现木子美这样的女人,这非常好。
现在西方对中国的了解,除了独裁专政,没有人权和环境污染之外,又多了一个:性偶像。
我们常说西方看中国是带着有色眼镜的,因此我们也习以为常了,然而真正被偏见淹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难受。
当然知道一点中国,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西方人也不是故意只挑选这些象征性的人物,他们的眼睛中只有他们自己发展而来的一套颜色,这是进化的理论。就像欧洲的中国龙从古到今都有翅膀,至今没有一个欧洲人相信其实中国龙是没有翅膀的。然而除了进化不同的概念,应该还有一个词叫 “沟通”吧?这又牵扯到了一个文化输出的问题了,这个问题上,中国实在有太多的可做。或者,难道,真如西方所见,中国现在除了木子美和党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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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09
看《极端的年代》,看到很有意思的比较。作者讲到新青少年文化借政治性宣言来表达私人的欲望,他做了个比较,在60年代的欧洲,“一想到革命,就想要做爱”。而早期献身共产主义的革命青年,“连做爱时脑子里都想着心事”。就像作者所说,革命与做爱之间纠缠不清,难分难解。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两项似乎都是年轻人的专利,是人生黄金时代的表象之一。
运气好的年轻人,抽上合适的时代,和合适的地点,就可以借革命激情来促进做爱,或将做爱的激情投入到革命中去。不过古今中外大部分的年轻人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们的做爱都在平淡如水的和平年代进行。至少像丹麦这样的国家,是永远不可能有谁会在性爱之前用革命一次来热个身,更不可能在做爱时都心系革命。即使在阶层很不一样的美国,也只有穿着内衣的Patti Smith还会张着大嘴喊着"for revolution!",而巴黎,在激情的60年代过去了之后,更回归到了荡漾着爵士乐的优雅的小资生活。
在所属人群一点上, 中国有点不一样, 在激情荡漾的革命年代有各个年龄层的志士仁人参与,而狂热的文化革命则是由年迈的***率领的。***本人就是典型的革命浪漫主义的化身。然而为时不久,即来到了温顺的和平年代,对出生“幸福”年代的我们来说,革命这个词遥远的像彼岸世界的东西,带着革命催化剂的做爱也成了记忆的古董。
当然北京街头依旧有卖切格瓦拉的T-shirt,依旧有看似像反叛的青年,然而他们的标新立异,更多地来自于对个人现实的不满,绝然无法和当年立足国家危亡,探索国家前途的知识阶层相比,他们甚至与爸爸辈的曾经的愤青都完全不一样。还对胡军80年代末参演的《等待戈多》印象深刻,但无论他的戏还是他那一辈的青春,都只属于那个时代了。
而80代的我们,只能乖乖得接受当前的环境,做爱的时候什么都别想,顶多回头想想自己的薪水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