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之间,发电子邮件成了每天必须的重要任务,好大一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收信和写信上。日子虽然还是懒洋洋的,可是曾经和即将到来的紧张生活连接着许多新认识和即将认识的面孔,和他们的必须的联系让我在慵懒的生活中还找到一点工作的感觉。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实习时办公室的人整天都面对着outlook,当时我还纳闷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要联系呢?依一个过着松散生活,仿若火星来的校园学生的眼光来看,的确有惊讶的理由。不过学生们更多的是离不开短信的骚扰。很多人一天没收到短信就难受得死去活来的。现代人像自虐一样渴望更加多的电波,渴望一副被别人干扰得焦头烂额的忙碌形象,或至少渴望不至于因没人打搅而显得被遗弃。No man is an island. 这句艾略特的名句到不如给电信公司拿去做广告词。在通讯网触及世界各个角落的后现代,还有谁会是个孤独的岛屿呢?(同时一个声音在我脑中低沉的说:还有谁不是个孤独的岛屿呢?)

    听说很多老板和县部级干部,几乎是带着点狂喜的去朝鲜游玩,原因就是那儿没有手机和因特网的干扰,他们于是可以安安静静地听话地跟着导游“游山玩水”,充分享受未受工业化污染的自然,同时在潜意识里为自己的富有深深地松一口气。说朝鲜像世外桃源似的干净,美丽,安静的言辞实在是有点虚伪,我批评的是我自己。曾经赞扬朝鲜的空气新鲜,没有现代电器的辐射,现在想想这种说法看似有点看破红尘的感觉,实质上真是一种泡在蜜罐还声声抱怨太甜的肤浅表现。苦难中没有谁能看到自然的美,同样躺在沙滩上的穷人和富人,感受却迥然不同,前者只能在忧虑自己的下顿饭如何着落,或者干脆就大睡以忘却饥饿的痛楚,而后者却可以以万物之王的姿态骄傲的面对海洋,尽情地回顾自己的一个又一个辉煌时刻。所以凭借自己吃穿不愁的生活来评价一个苦难中的民族,哪怕是赞赏他们所看不到的美,都是一种太奢侈的评判,一种居高临下的同情,一种不尊重。

    人类的可悲之处在于他们真的只懂得在失去后才会去珍惜,他们更可悲在永远的不知足和永远地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带着技术的突飞猛进,人类的形象不断地庞大,可这个巨人却一直没有满足过,他膨胀的欲望把自己弄得憔悴不堪,却始终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

  • 生活的剧幕切换地太快,快得让我有点应接不暇。实习的余温还有些微地围绕着我,一些拖下的出国事务就开始迅即出场。幸好这个携带点“资产阶级腐朽物质生活”特质的家总能给我很多的宽心,能在放松自由的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处理自己的精神生活。

    我想我还是不能因为即将到来的新鲜事而遗忘了过去的一个月,那些日子就像一个老情人一样全面地渗透在我的整个生活之中,曾经是那么的亲密无间。家里新装的数字电视可以收看到前段时间的凤凰早班车,我于是一段一段地翻看着朝核六方会谈的新闻,有点像一个失恋的人带着许障碍的心理翻看着曾经激动人心的录像,在一个个熟悉的画面中,一切重新浮现。

    那是一个完全无知的工作环境。第一次走进这幢戒备深严的大楼,第一次闯入这间美式办公室,是我平生做过的最具冒险精神,最忐忑不安的行为之一。R是我第一个见到的职员,他代表办公室接受了我,也是他,是所有人中我最恋恋不舍的一个,此在后话。对办公室最先的唯一感觉就是,人都好酷。这是说好听的,R介绍说办公室的人性格迥异,所以我得在热情和保持独立之间维持一个平衡,而老板偶尔会发一些脾气,这时所有人都应该一边不断说sorry,一边马上避开。其实R是为了让我做好全面的准备,所以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全先说出来了,而事实上后来我才发现尽管大家表面都酷酷的(或者说懒洋洋,这也许是电视人的天性吧),但内里包裹着的确是善意的热情。整个办公室在一个充斥着各种语言的国际化环境中,维持着一种令外界惊诧的平衡与和谐。

    办公室是个雄性世界,除了一个整天窝在设备室角落很少见面的搞销售的女孩(即使她也中间度假了好一段时间,平时则动不动就不来上班),其余十来个人或年轻或年长都是男性,年龄在这些人中到也并没有力量破坏那种看似坚固的平衡。办公室唯一的不平衡就是性别,尽管似乎没人注意这点。在刚进去那几天,作为唯一的女性,又是从几乎全女生的英语和新闻科班出来的我,对此非常的不适应,甚至连上厕所都成了头痛的事。办公室的厨房则更成了男人们尽情施展本色的地方,缭绕的烟雾,一刻不停的咖啡机,毫无顾忌的话题,阿姨(忘了她也是女性,我不愿称她为清洁工,不过她的工作时间都呆在厨房里)只能以不停地在小喇叭中放佛教音乐来安抚心境。

    说这个办公室没有阶级是假的,即使是个只十来人的团队。阶级存在于中西方之间,存在于不同的工作分配之中,存在于每一个角落。虽然这些阶级差别还无力威胁整个工作场合的平衡,但却如影子般尾随着人心。C师傅是一个胖胖的信佛的北京人司机,他总是侃侃而谈,常说出很深奥的哲学道理,他对我非常的好,是一种认真的好,这点我很感激。他说你别怕,我们办公室的人都特好,都很随意。的确,我看着不会英文的他,总能和几个西方人开着肢体上的玩笑,打成一片。可是C师傅,你不知道在和其它人交谈时,那几个西方人却总是说不出哪怕你的姓!他们只简单的说"the driver”“our driver",并没有如中国人般热情地称C师傅,更没有客气地叫Mr.C,他们至少可以在driver的职位之后再添上一个姓,可是却也没这么做,这种称法令我感到不平。也许西方人都没有把司机和打扫卫生的阿姨当成有姓名的正式成员,他们的尊重唯独来源于个人的地位和成就,无关人情任何因素。可是心理上,我就是喜欢亲昵地叫C师傅,也喜欢甜甜地叫阿姨,我喜欢喊他们的名字。他们虽然和别人做的工作不一样,可是他们也都是在尽心尽职地在完成本职工作。工作本身的差别是无止境的,计较没有意义。

    暂不谈阶级,其实这点倒是牵扯到了西方人和中国人工作观的一个本质区别。中国人认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自己生活还有很多的地方还需要时间和精力来照料。于是办公室里的中国人工作时间是最少的,即使面对着电脑的时候也总是在做自己的事情,不过虽然这样,分到拍摄任务的时候,他们一般还是能够很好的完成。而西方人则坚持不同的工作哲学,至少我们办公室的西方人,好似办公室的soho一族,说难听一点是workholic,说好听一点是diligent。一大早就来,深夜才回去,中间一顿quicklunch,还是边吃边工作的。如果单身汉这样就情有可原了,可结了婚的也同样在大部分时间把自己驻扎在办公室,真是让我诧异不已。搞营销的女孩H和我说,别向那些西方人学习,他们整天吸烟喝咖啡,午餐也可以不吃,晚上泡个吧第二天又可以精神十足了,这是因为身体肌理不同,我们还是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身体机理不同,这听似是个很好理由。可能我们办公室的其它人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能够自己花两三个小时出去吃中饭也不觉得有何不好意思的。其实也许真的是工作哲学不同,或者生活哲学不同。作为打工者的中国人感到了应该在忙碌的工作中善待自己和自己的生活,所以无论在本职工作之内还是之外,都尽力地追求舒适。而西方人所拥有的工作热情,如果没有不为过的话,至少在很多的时刻打动了我。那天晚上在朝鲜餐厅我作为唯一的中国人和办公室的几个外籍吃我们“五方会餐”,总是搞笑的老板突然严肃地说,他放弃原来那个收入丰厚,前途光明的工作来到这里,工资和工作环境都没法比,可他愿意,就是因为他深爱这份职业。说完在座的几个同行几乎同时全都在点头。我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真诚和执着,简简单单,却真真切切。

    涉及到中西哲学的态度区别太过于深邃,这里没有谁对谁错,谁好谁坏的问题。我喜欢,我惊讶,我支持,我感动,无论怎样,在决策之前,我都在体验,这就是实习的好处。

    未完待续

  • 2005-08-11

    一个行为连续做七天,就可以变成习惯,习惯真的是很容易养成。可是当接着连续一段时间主动或被动地没有去完成这个习惯后,不完成这个行为的行为又变成了新的习惯,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化为泡沫。再让这个行为成为生活的一部分,只得重头来过。

    我可以很轻松的以忙碌为由来解释日志上的大段空白,事实大部分也如此。只是这样的话,这些空白就真的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寒心的空白。亡羊补牢是为下下策,却总还能挽救一些内心的愧疚。在没有真正变成习惯之前,每天的记录还是一件需要自我意志来协助的工作。

    幸好现在有空了,好像回到了一个多月前。深夜漫步走在飘着细雨的校园,呼吸着泥土和湖水的气味,好像生活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它全部的背景还是那块被围墙包围着的年轻,幼嫩,廉价,轻松的绿色土地。而这段围墙外的生活就像突然添上的一块华丽的现实主义幕布,上面挤满了辉煌灯火映照着的奢华道具,车窗外流动的绚丽都市,三教九流各等人物,和一个瞪大眼睛,惶恐不已的小小的我。刚撤走这块幕布的时候,这个小小的我充满了留恋之情,连里面电梯中的气味都努力地吸着,好像这样就能带走一点点这些本不属于我的地盘一样。现在在书桌前坐定下来,我才发觉,这么轰轰烈烈的一段日子,如今就只化为了一本笔记本,几张采访证和一叠名片,我都把它们放在袋子,塞进了抽屉里。此外还有一段自拍自剪的5分钟片子和几张照片,与其它所有的照片一起存进了电脑的某个文件夹内。有形或无形,这一切都化为回忆了。

    当然,我收获的决不仅仅只有一叠名片和丰厚的回忆而已。现在身后的背景画,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然清新,可我想我却应该不是以前那个人物了,至少在这个人物的头脑里,多了一些东西,她的目光,现在可以注视着远方。

    y说我过着有声有色很精彩,不过她根本没法去过这样的生活。其实y,我觉得你的生活也很精彩,你不知道当你的猪用他第一个月的工资给你买了礼物的时候,站在边上的我就想,你真的很幸福。我们的生活各不相同,可是却赋予了我们同样的精彩。幸福都建立在个人评判的基础上。我的热热闹闹,有甘有苦的实习生活,现今已如轻烟一样飘走,而现在的我,坚信胜于任何精彩的就是:明天可以回家了。这种想法令我睡不着觉。真是奇怪忙碌中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如此令人愉悦的念头呢?我们真太容易在持续的忙碌中忘却了最甜蜜的生活味道。生活的精彩其实可以很容易地捕获,却太容易被错过了。

  • 今天又是12点多才回来。现在已是深夜,明天还得早起,这个时候打开电脑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虽然我的电脑已经连着几天没开了。然而还是忍不住想记录下两件事,原因是它们都让我感动。(天,,,打字都不怎么会打了)

    一天中可以发生很多的事,这两件事都发生在今晚在国际俱乐部采访美国代表希尔时。因为六方会谈进入关键阶段,而今天所与代表团都很晚才回来,所以记者们都纷纷猜测可能会有重大成果,等候在宾馆大厅的记者出乎意料的拥挤。

    果然记者们水泄不通地将疲惫归来的希尔围住,我跪在他面前举着话筒(不是我愿意,实在是这样稍轻松点,其他人也这样)。因为他发言的时间太长,而我绑着录音器的话筒又特别重,等到几分钟过去后我的手开始颤抖,希尔胸前的那个大毛毛也开始有点作不规则摇摆运动了,不久我就开始进入所谓的意志控制阶段,以强力意志而不是我的力气来控制长长的杆子,尽管在这个时候我是注意不到我那颤抖厉害的手的。

    然而突然从左侧伸出一只手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杆子,有力地把已濒临重力降落的话筒又重新托向了希尔的胸前。我惊讶地看到了在我左边的左边,一个带着鸭舌帽,同样跪着的男记者一手支撑着自己的麦克,一手牢牢地托起了我的杆子,他朝我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继续聚精会神地望向发言中的希尔。一刹那我突然发觉镁光灯下的希尔,簇拥着他的人群都变得如此黯淡,慢慢地淡出在我的视线中,而那个我只能用眼角才能看到的男孩子形象却逐渐明朗起来,异常地光亮。

    事后在匆忙中仓促地向他道了谢,他淡淡地再次向我点了点头。猜测他不是中国人,可能听不懂我的话,不过语言在这时也没什么用,一个简单的点头已说明了一切。无论还能不能再见到他,这双从笔直向前伸出的话筒中旁横伸过来的手臂和那个简简单单的点头已经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了。

    感动之二事件首先来源于我的尴尬。同样在希尔的围堵采访中,我问了一个问题(在后来的反省中我自认为是愚蠢的问题),问他认为多久能出结果,我得到的答案是希尔的抱怨,说怎么老问他时间的问题,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结果,接下来希尔还对我进行了一番嘲笑(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说你们记者们这么辛苦,提着沉重的麦克风,整天呆在这,他也不希望看到我们这样等等,他的圆滑的打岔引得众人纷纷笑了起来,且都将目光投向我这个自不量力的小实习。镁光灯下,拥挤的笑声中,我尴尬无比。

    回来的时候,临时老板D(这个带着美国南加州风情,爱穿花衬衫的红卷毛老胖,比度假去了的老板头衔还大,他不仅是亚洲地区的一个传奇人物,而且在现实中非常地有个性且搞笑)对这段素材进行了剪辑。进行到我提问的那个部分时,我内疚地轻声道了歉,承认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D皱了皱眉,快速闪过一句话:我一会得告诉你在采访时,一名记者该怎么做。抱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我等到了他剪完片子,来到他面前准备开始接受批评。

    D别的什么都没说,就开始讲述一个故事,大致是他以前曾告诫一名记者新手,该如何在重要人物面前不要胆怯大胆提问,结果这名记者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探头到采访对象面前,大声把一个很变态的问题喊了出来,把所有在场的摄影师都吓了一跳。但是他后来成了一名以提问出名的出镜记者。D用金凯利似的夸张表情讲述表演完了这个故事,然后就若无其事地回去办公了,剩下我呆呆的站着。回神过来才发觉他原来没在批评我,而在表扬我。再次向他确定之后,我就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轻松,D的支持给了我很大的力量,在沮丧了半天之后,我又开始感到了自信,充满了动力。

    所以这两个在今天给与我力量的人,我感谢你们。闾丘说,媒体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这个世界再小,只要相互支撑,相互鼓励,就不会孤独,就不会软弱。

  • 2005-07-28

    又来到了这片熟悉而陌生的地方,好象一片久未耕种过的田野,属于我,却渐变疏远.怎么说呢,生活充满了太多的丰富,连带着情感的充盈满溢到了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程度.这只是好听的说法,实际的情况是,实在是既没时间,也没精力来整理自己的生活。

    我的生活围着六方会谈在打转.虽然只是一个单独的新闻事件,却以其复杂性和连续性将为数不小的一大帮记者搞得晕头转向.我也是其中一个,虽然还不算是个正式记者,可已经连续三个礼拜没有周末,连续一个礼拜几乎都是七点之前起床,十一点之后才回来的了.

    可是我很开心.见识了太多的事物和人,学习了太多的东西,这种经历令我成长,饱满.

    找个时间好好说吧,明天还得早起.虽然我不愿抛弃我的小田地,可现在占据我生活重心的并不是它,所以,先做个妥协吧!

  • 2005-07-23

    也许我是真的懒吧,还是忙碌的工作夺去我争大双眼透视自己的欲望?觉得在白色的空白上用一排排的文字填补是一种挺苍白的事。我知道我正在被忙碌的生活吞噬,它是如此的overwhleming,我的小小空间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将我拉回思维的真实。

    在日夜奔波的日子里,我也总时时刻刻在观察着,思考着,尽管回来后就没力气回顾了。这几天对北京,对社会,和对自己的认识是一个学期加起来都不及的总合。芳在身边的时候就和她一起观察,一起玩笑,一起思考,或者在地铁里一起轻声唱着歌,在同样的时刻同样的地点里享受同样的感觉,芳回去了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体验,同样也获知不少。

    我的工作让我见了世面,也见了世面背后的故事。比如从对皇马的采访过程中,我看到了北京奥运会不敢想象的画面,那是种只有在《大腕》这样的片子中出现的荒谬和喧闹。我只能说,对三年以后的大事件,我彻底地怀疑。

    幸好还有人民币汇率和六方会谈等较有意义的新闻。今天如狗仔队一般拍到了先到的北韩代表团,他们竟然先坐火车从平壤到沈阳再坐国内航班偷偷提前一天过来,幸好这种间谍似的活动还是被我们捕获了。神秘的朝鲜人总是焦点中心,也实为不易。

    我不该把工作上的事说得太多,可是真的有好多的情感堵在心口,那是种感激,对别人和对生活的感激。我朋友说我们办公室的牌子大所以我才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不是的,和名声没有关系,是里面的人的简单和善良感染了我,和单位总体没有关系。

    可惜我太不会安排时间了,工作让我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很多本该被记住的东西,不愿提及,可是想到自己的忽视,就觉得愧疚。

    写到这里,我发觉我的逻辑和开头矛盾了。。。不知道该怎么自圆其说,也不想删改,因为这就是我矛盾的心态。一直身处矛盾中。

    脑袋沉重了,眼睛迷糊了。。。回归床了

  • 芳现在在火车上晃晃悠悠地与瞌睡斗争,我却连品尝这100多小时酿造的甜蜜余味的时间和力气都没有。望着镜子里人模鬼样的自己,突然发觉一切令人兴奋的东西其实都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外壳,虽然总这么被人追捧着,而真正人们需要的东西,就这样在这种追捧中恍然消去了。

    身处球迷歇斯底里的疯狂口号中,我静静地注视着工体场上练球的皇马球员,内心第一次感到了迷茫。换了另一个身份,我也许就是那些球迷中的一分子,喜极而泣地朝着贝克汉姆向我们招手尖叫。初高中时的喜欢惯性一直延续到成人的现在,可当有一点看到自己曾经的偶像时,我是真的被心中自己生长出的抵触情绪所震惊。这种抵触在看到保安,警察和民警这些本是人民的守卫者的群体手拉手,蛮横地将等待已久的年轻的球迷推挤向路边,以空出空间让位给一闪而过的球星大巴车,而里面的超级明星们竟没有一个屑于往下瞧一眼时,深深刻刻地上升到了极致。

    也许,这是一种老年人的心态吧,我感到了我和我青春(曾有?现在还在?)的差距。或者这么说,某些年轻的特质已经在我身上逝去,且不去评论它们的优缺。青春是什么,青春就是最大的消费市场,是对社会的不屑与不顾,是被权势挥拳之后还不在乎地和朋友一起继续嘻嘻笑笑过他们的日子,他们纯真的快乐在朋友的圈子,在他们自己创造的理想和无畏的世界里生根发芽,却永远无法根植于真实的世界里。这些特性,在我身上在渐渐地消失。“啊!我的青春!”昨天的话剧留给了我一句永远不会忘的感叹。

    太累了,支持不住了。明天继续补上这几天的点点滴滴。我不是懒,真的不是。

  • 2005-07-15

    今天在采访姚明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困。。。每天六个小时的睡眠只会令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候像被捅的皮球一样泄下气来。不过我倒是发现,所有的电视记者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难道是因为负重扛摄像机的原因?后来想想可能是大场面和名人见多了,这些让常人兴奋的场合他们一点都不感冒。再想想这是电视记者共同悲哀的一点:和平面媒体不同的是,电视采访大部分都是分派下来的,就像小学生完成家庭作业一样,连要拍的镜头都是指定的,这种被迫完成的任务当然和自己选题或耙粪似的追踪要来得没劲。

    就像今天姚明出席的篮球无疆界活动。我问老师为什么不拍其它NBA球星,帕克等都很有名啊,可是老师说总部只要看姚明,观众只要看姚明,没办法,只能一切跟着姚明走。所以今天当主办方将几名球员分布在场地的四角接受媒体采访时,姚明这一角是最挤的,我举着长长的话筒,差点被挤倒。幸好最后就站在他面前,还问了他一个问题。

    觉得姚明蛮可爱的,说话很直率,没有明星架子。他时不时做出很痛苦没听见记者话的表情,把耳朵贴近听,面部很好玩。的确很高,我老师是站在梯子上才能和他持平,而我话筒用力举也只能举到他大腿处,再也没力气举上去了,晕死。

    其实觉得姚明真的好累的,受了伤,还这个场那个场奔。因为他的到来,多了很多垃圾的篮球活动。现代社会,体育永远都和商业挂钩,NBA名声响亮,可说到底还是一个商业组织。所谓帮助中国青少年的篮球运动之类的活动,本质不还都是在中国市场的推广活动。推广,如此资本主义化的一个词,带着资本无限膨胀的本性,在开放了的市场国家得到了强大的生命值。

    越是参加体育活动的报道,越是感觉到了个人,尤其是明星们在幕后指使的老板们手中的无力,如其手中的棋子,他们一切的所做所为,苦命地训练,受各种各样的伤,参加公关活动,隐私的牺牲,无不都像被一只黑手所操纵的玩偶的动作。这么说也许夸张了点,可我总觉得联赛中被转来转去的球员,其在老板眼中,技术再好,也只能会折算成其身价,由此来决定是否留下继续赚钱或是转让。

    我不该评判中国的体育发展道路。作为一个在政策支持或默许下,比世界上任何地方市场化都来得迅速的国家,体育的商业化发展得更为合乎情理,更何况还有奥运这个最堂而皇之的理由。奥运是登峰造极的商业体育盛事。古希腊时期留下的带着英雄气概的阿波罗式体育精神在现代社会将它赤裸的双足放进了商业的昂贵的鞋中,载着它向着全世界人民狂奔而来。

  • 2005-07-14

    明天要去采访姚明,很是兴奋啊!要不要搬个凳子去呢?要不要找他签名?或是留个影?似乎不太符合记者素养哦。。。其实我都不看篮球的,干嘛这么激动,,,说到底还是名人效应,要不就是虚荣。

    想上周末在长城看到陈冠希和夏雨,不过都是现实中真实的人物,和我们大家都一样,只不过长得帅一点而已。但媒体就会把这些人符号化,不仅仅是其本身了。体育,文娱明星,这些都是后现代的表现,一个符号化了的世界,而所有这一切的支撑只有一个幕后指挥:商业。

    明天一大早就得起来,今晚非得在十点之前睡,否则就挂了。

  • 2005-07-13

    芳周六过来。你是第一个来北京找我玩的女生,亲爱的,敞开胸怀欢迎你!

     今天和办公室的R谈起了北朝鲜。刚去过那的R说,那儿的人过得很sad,从平壤再到汉城,这种感觉太令人震惊。我完全能同意他的说法,看着照片中一张张又矮又瘦干巴巴,表情奇怪的北韩人,我也不由得内生同情来。可是我很快打消了同情这个念头。我觉得同情是个很傲慢的词,它带着阶级性,且建立在个人主观感受上。

     我们都只过着自己的生活,所有的也只有个人的经历,当我们用自己的标准来评价别人时,偏见就产生了。北韩的确贫穷,和我们国家当年一样穷,它们还存在着人道主义危机,人民饿着肚子,和我们大跃进时期一样,可是那儿的人民一定活得很悲惨么?这只是从资本社会的角度来看,太单一。我还觉得北京或者中国很悲惨呢,北京没有北韩新鲜的空气,大片的绿荫和空地,北京有北韩没有的地下性工作者,有吸毒者,也有深入心灵的性别偏见,更有冷酷之极的两极风化。 正像我们常说的,幸福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幸福是一种内心的宁静,一种平衡,一种满足。全社会共贫下的穷困和酒肉朱门前的挨饿心理感受是不一样的。北韩悲就悲在它们整个国家处在被包围的状态下,更别说对其的国际制裁(不可否认这点与它们人道主义危机的因果联系),而不是他们内部如何地落后。金正日当然是个到处哭穷的流氓,但我不相信他们的人民也是这样。仅仅从物质角度来评价生活的好坏过于简单,我们更应该考虑和改进的是,在一个地球的大环境下,体制与体制之间的冲撞和矛盾,这是钢与铁的相撞,必然会产生剧烈的撞击。然而生活和人心这些东西,不是可以比较的。我们没有权利评判别人。

    又想起一张新闻照片。黄土地上一个干瘪瘦弱,衣衫褴褛的妇女挑着沉重的扁担在崎岖的石子山路上行走。图片的解说大致是,看,如此艰苦的生活,每天都得这么走去卖东西,她多么可怜。可是记者怎么知道她可怜呢?我所看到的是这个妇女比城里人灿烂得多的笑容,一种坦然面对生活的笑容。她一定比大城市里自杀,郁闷,疲乏,呆滞,麻木的人群可怜吗?不见得。

    还想到前几天向我同学下跪的保洁员,这个行为令我难受得不得了。事件说来话长,大致是我同学不小心的疏忽把她犯的小错传到校方去了,因此要开除她,她于是向我们下跪,哭着请求我们的帮助。能够理解她,这个小学都还没上完,已经有了丈夫和小孩的同龄女孩,这份工作对她很重要,几乎等于她的命根了。只是看到在碰到这种情况下时,她没有主动为自己的权益申述,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求情,乃至于到了下跪的地步,我深深感到社会的不足。我向来是把她当成和我们一样的姐妹看,充分地尊重她,可是她的举措让我感受到了至少在接受的教育上,我们和她之间的巨大差距。

    有太多的人,保洁员,民工,保安,打工者,地下性工作者等,大部分来自农村,他们都受到太少最基本的尊重了,以致于他们自己都认为自己只是如草芥一般地无名微弱,可是他们不知道,地位卑微并不是他们自己的错,他们不知道这个社会正走在一条畸形的道路上,也不知道其实他们的心和那些将他们视为不存在的西装革履的人的心是一样的,甚至比后者还要纯净。

    印象很深的一个场景是在学生宿舍处看到走在前面的一名单独的民工,单独所以引起我的注意。他脱下脏兮兮的外套,露出里面一件色彩鲜艳的T-shirt,印着后现代的我看不懂的图形,他甚至还哼起了小调,轻快地走着,样子和其他的学生一点都没有区别。顿然一丝感动就浮了上来。

    另一个记忆深刻的场景是在听一场名叫”什么是科学”的讲座时,猛然发现边上坐着一名衣服上沾满石灰的民工。虽然这个讲座其实并不是科学普及的简单讲解,而是哲学系大师的深奥理论回顾,而他也听得很不耐烦,干脆中途退出了,但我那种发现同桌是个民工的惊奇却永远不会忘记。

    人是平等的。社会最大的不公就是教育分配的不公。底层人的智慧不必上层阶级的少,可是在现实中,就是少数几个掌握着权力的人可以肆意压榨最基层的血汗。体制是残酷的,而规则又都是利益拥有者所制定的,于是善良无知的草根人民就持续不断地在不公的制度框架内任人践踏,一不小心违反了规则就自责为自己的错。 又要说到农民问题了,现在不想再说了,否则一写就得写到第二天了。我虽然会常会为一些场景所感触,然而我清楚地知道,情感上的偏向是远远不够甚至无意义的,只有将冰冷的规则和体制进行改变或改善,才能去掉那些本质并可怜的人们身上的枷锁,让公平如阳光般普世,照在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土地的儿女上。